被他目不转睛的灼热目光盯着,祝铭盛却露出了一丝的怯意和慌张。
他的心情复杂沉重,她的声音小心纯净。
那瞬间,彷如一阵惊雷劈过,穆长安整个人都愣在了当场。
第十九章 两种治疗方案
屋子里面一片沉寂,宋涵心中惊讶的同时,不禁有些同情地向自家总裁投去了目光。
电话里面虽然已经知道了祝铭盛的情况,但是亲眼见到……总是不一样的。
穆长安状似冷静地走进病房,可他略微不稳的脚步却还是被人看出了蹊跷。
“我……叫穆长安。”
他心里纵有千万句话要说,但这些话在脑海里回旋了半晌,他终究还是什么都没说。
祝铭盛怯怯地朝他点头,她那双眼睛纯净得都不像是她了,她看向穆长安,眼神小心翼翼中又带着些许好奇。
“霍哥哥,你好。”
穆长安眉头一皱,他双拳攥紧,看向了一旁的梁遇白。
梁遇白示意他稍安勿躁,随即朝着祝铭盛笑道:“哥哥跟这位哥哥有话要说,小雾先好好休息,等会儿护士姐姐就过来给你打针了。”
一听到打针,祝铭盛的脸上顿时露出了紧张的神情。
她抓住了梁遇白的衣袖,声音中几乎带上了哀求:“……一定要打针吗?”
看到她对梁遇白依赖的模样,穆长安的眼眸顿时一紧。
梁遇白温声安慰着她:“小雾乖,你现在病还没好,要乖乖打针才会好知道吗?”
她没有再纠缠,而是乖巧地放下了手,但是眼中黯淡下去的光却看得穆长安的心里像是被狠狠揪住了一样。
“让护士等着,过一阵再来打针。”穆长安沉声道。
旁边的梁遇白和宋涵都是一愣,随即宋涵就点点头出去交代了。
祝铭盛悄悄地看了穆长安一眼,明眼人都能看出来,她松了一口气。
梁遇白看着这两人的模样,心中叹了口气,也不想为了这种小事再计较了。
“那就这样吧。”
病房外,亮着白炽灯光的走廊十分寂静。
穆长安手里的烟忽明忽暗,他夹着烟却没抽。
“她怎么会变成这样的?”
梁遇白一想起祝铭盛刚醒过来问他是谁的场景,眉头就微微皱了起来。
“还能是因为什么?她遭受了太大的打击,直接导致精神崩溃。现在相当于是她的身体自我保护机制在进行自我保护,她……把所有不开心的事情全都忘记了。”
穆长安手里的烟灰掉落在地上。
他静静地看着外面的夜色,没有说话。
梁遇白看着这模样的穆长安,心里也十分复杂,他责怪穆长安害得祝铭盛成了现在这副模样,却又觉得自己这个医生做得也不怎么样。
他何尝不觉得心疼觉得难过呢?
祝铭盛不止忘记了穆长安,同样也忘记了他。
这些后来在她生命里面留下过痕迹的人,她全都忘得一干二净,她只记得曾经对她最好的爷爷……
“现在她回到了15岁的时候,在她15岁的记忆里面,她的爷爷还没有去世,我跟她说她的爷爷生病了在国外的医院治疗,你记得别穿帮了。”
穆长安点了点头。
梁遇白叹了口气,穆长安罪无可恕,但此时此刻,作为同样爱着祝铭盛的男人,他却觉得自己跟他十分的相似。
他们都是被她遗忘的人。
“穆长安,现在是你做选择的时候了。”
梁遇白打起精神,他定定地看向了穆长安。
不管怎么说,穆长安才是她的丈夫。
“有两种治疗方案,一种是让她在痛苦中脱敏,回忆起之前的事情;另一种是让她忘记一切的不愉快,就这样单纯地活下去。”梁遇白看着他,“我建议使用后一种。”
穆长安微微一愣,半晌后,他才缓缓低头想要吸一口烟,却发现烟灰燃尽,那根烟早就熄灭了。
“你……让我想想。”
第二十章 又能瞒多久呢
他们回了病房,祝铭盛还没有睡。
她用那双水灵干净的眼睛看向他,似乎有些好奇他跟梁遇白说了什么,但是她却没有问,看起来非常懂事。
穆长安的心头不由微微发痛,哪怕她现在回到了15岁,却依旧不能随心所欲。
要是换成任何一个其他的孩子,说不定都会直接问出来了。
只有她,乖巧懂事得让人心疼。
“去问问医生,能不能把针剂换成服药。”
宋涵转身出去,没多久他就回来告诉他们,医生答应可以换成服药。
祝铭盛一听,那双眼睛就微微的亮了起来,她亮着眼睛看了穆长安一眼,随即又怯怯地低下了头。
梁遇白见状,不由叹了口气。
“今天很晚了,我就先走了。”
祝铭盛才立马抬起头来:“遇白哥,你……你这么快就走了吗?”
看起来依赖不舍得很,穆长安的脸色立马就沉了下来,但是他硬是忍着什么都没有说。
梁遇白柔声安慰了她几句,说今晚让霍哥哥陪她,他明天再来看望她。
祝铭盛虽然不舍,但依着她的性子,她再不舍也从不知道撒娇挽留,只是点点头,一直看着他离开病房。
他走了之后,宋涵也离开了。
病房里只剩下祝铭盛和穆长安两个人,意识到这点的时候,祝铭盛顿时就变得僵硬起来。
从第一眼看到这个哥哥的时候,祝铭盛就有点怕他。
她也说不上来究竟是为什么,但是看到他这个总是皱着眉头的哥哥,她就从骨子里有种害怕的感觉。
这种感觉像是从灵魂某处发出来的,对他天然的抗拒。
祝铭盛没有细想,将它归结在这个哥哥总是板着脸的原因上。
总是这么一副凶巴巴的样子,她会怕他也是应该的。
而且他看起来好像很厉害的样子,周围的人都对他毕恭毕敬的,就像是爷爷一样……
祝铭盛想起爷爷,刚刚好上一些的情绪又变得低落起来。
“怎么了?”
穆长安皱眉开口,病房里就只有他们两个,自然是在问她。
“我……我有点想爷爷了。霍哥哥,你可以带我去看看他吗?遇白哥说爷爷现在不方便探望,但是我不进去,我就在外面看看可以吗?”
穆长安一双深邃的眸子定定地看着她,看得祝铭盛的心里都有些发颤。
“不行。”
祝铭盛顿时泄气,她还以为求遇白哥没用,也许求这个哥哥会有用呢……谁知道都是一样的,他的语气比遇白哥还坚硬。
“你刚刚叫我什么?”
穆长安忽然又问起来,声音低沉中带着几分压抑。
祝铭盛不知道他在压抑着什么,她眨了眨眼睛,眼神里透着几分无辜的不解。
“霍哥哥……”
穆长安皱眉,他看向祝铭盛,沉着嗓子道。
“以后叫‘星枕哥’。”
说完之后,穆长安又立马就后悔了。
都这个时候了,他没事做什么要吃这种莫名的飞醋呢!
但祝铭盛却只是点点头,并没有察觉出他对她异样的情绪,现在的她不管是记忆,还是心智,都停留在了15岁的时候。
“星枕哥,我能不能问……我什么时候才可以去看爷爷呢?”
穆长安的神色又低沉了几分,他上前去给祝铭盛盖被子。
“你先睡觉,睡起来就知道了。”
祝铭盛看了他一眼,秀眉微微皱了皱,躺下来就转了个身,赌气般地背对着他。
穆长安无奈地轻叹,他也知道自己敷衍的样子很明显。
可他却也不想给她虚假的希望,就算是真的让她忘记一切活下去,他们又能瞒多久呢?
第二十一章 温柔恬静,没有痛苦
次日,梁遇白一过来,就看见从隔壁出来的穆长安。
现在祝铭盛变了身份,他们都得跟着一起变。
已经不是祝铭盛丈夫的穆长安,再跟她待在一个房间里面就有些不合适了。
他的脸色一如既往的沉凝,整天都是皱着眉头,一副谁欠了他的模样,梁遇白走了过去,拍了拍他的肩膀。
“你决定好了没有?”
穆长安瞥了他一眼,没有说话。
他不知道该怎么决定。
祝铭盛的人生,他怎么决定都觉得还不够好。
他也觉得烦躁,为什么他没能给她一个完美的世界,让她永远不用接受这种被迫遗忘或者痛苦忆起的抉择?
梁遇白看他这副模样,不由就有些生气起来。
“穆长安,你以为我是自愿才让你决定的话,如果你下不了决心,我们就进去问问她,看她是怎么想的。”
说罢,梁遇白就推开了门。
穆长安都没有反应过来,祝铭盛就朝他们看了过来。
她在看到梁遇白的时候,就露出了一个欣喜的笑容。
而看见他身后紧跟着的穆长安,就又怯怯地移开了眼睛。
“小雾,今天感觉怎么样?”
PanPan祝铭盛笑了笑,道:“遇白哥,我今天感觉好多了,我是不是完全好了之后就可以去看爷爷了?”
梁遇白微微一梗,但他很快就又笑了起来。
“小雾,我们不是说好了,等爷爷好起来再去看他吗?你要乖一点,爷爷知道小雾这么乖,一定会好得更快的。”
穆长安听着他的话,眉头却深深皱了起来。
不知为何,他很不喜欢梁遇白的说法。
他不喜欢梁遇白让她乖一点,不喜欢他用她最喜欢的爷爷来骗她,她就应该开开心心,一点也不用变得乖巧。
这样下去,他们只是在编织一个又一个的谎言,等到她知道真相的时候,那才是真正的痛苦。
祝铭盛听了梁遇白的话,果然低下了头,有些沮丧的样子。
“我知道,小雾会乖乖的……”
穆长安觉得心口揪得PanPan喘不过气来。
梁遇白看了他一眼,没有理会他那阴沉的目光,而是看向了祝铭盛。
“小雾,哥哥问你一个问题,如果有个人她经历了很多的痛苦,现在有一个机会,可以忘掉一切,快乐的生活下去,你觉得她应该忘掉一切吗?”
祝铭盛有些不解,她不知道为什么遇白哥要问这样的问题。
但她还是微微思索了一下,才开口道。
“如果她真的很不开心的话,那还是忘掉比较好吧。”
听到这句话,梁遇白松了一口气。
他不动声色地看了穆长安一眼,穆长安的眉头皱得紧紧的。
如果她想忘记,那他就陪着她一起忘记好了。
祝铭盛并不知道自己不过随口的一句话,就已经决定了她未来的路。
她同样也不知道,那个记忆中对她最最好的爷爷,她还以为很快就能见到的爷爷……早就已经去世十年了。
她一个人沉浸在她15岁的世界里,在那个世界里面,没有任何的勾心斗角,也没有太多的委曲求全,更没有摘不下来的微笑面具。
她难过的时候依旧可以流泪,快乐的时候也更真挚快乐。
看着她脸上真实的笑容,穆长安才觉得,或许对祝铭盛来说,这样才是更好的决定吧。
几个月后,冬天过去,春天来临。
病房外的树叶抽出嫩枝,每天都有麻雀在外面叽叽喳喳的,像是在宣示充满生机的日子,正不断地盛放着。
穆长安又打开病房门,就看见站在窗前,正在看外面小鸟的祝铭盛。
她听见声音,缓缓回过头来,朝他笑了笑。
“星枕哥,你来了。”
恍惚之间,穆长安以为自己回到了大学的时候。
那个时候的祝铭盛也是这样,笑得温柔又恬静,仿佛生命的长河能一直如此宁静地流淌下去,没有痛苦。
第二十二章 他们都认错自己了
“你在看什么?”穆长安走过去,祝铭盛露了一丝的慌张。
每当她想要隐瞒什么的时候,双手总是会不自觉地绞在一起。
“没、没什么……我就是在想什么时候才能出院。”她朝穆长安露出一个笑容,却轻而易举地就能看出掩饰来。
穆长安在商界摸爬滚打这么多年,比她高明的骗术也不知道看过多少,但却没有任何一次让他有这样的感觉。
他知道,她是在想爷爷。
穆长安看着她绞在一起的双手,脸色稍微平缓了一点,他朝她伸出手。
“过来。”
祝铭盛乖乖地走过去,在他的面前站定。
他强忍着没有将人抱在怀里,而是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发。
“等你好起来,我就带你去看你爷爷。”
祝铭盛的眼睛顿时就亮了起来。
“真的吗?”
穆长安的唇角微微扬了起来,此时的他看起来锐气褪尽,竟露出了些许的温柔出来。
“真的。”
祝铭盛兴奋得差点要跳起来,但是她又惴惴不安,再次向他确认。
“你真的会带我去吗?不会骗我?”
穆长安看着她那双清澈的眼睛,连怀疑都是小心翼翼的。
他不由闭了闭眼睛,抓住了她的手,放在唇边亲了亲。
“我要是骗你,天打雷劈。”
祝铭盛紧张得一缩手,这还是穆长安头一次情不自禁地对她做这样的动作,她被他吓到了!但更让她害怕的却是他说出来的话。
“不用不用,星枕哥,我没有怪你的意思,你千万别说这样的话……”
这也太吓人了!
穆长安看着她紧张不安的模样,心中微叹,她还是不相信他。
也对,当初他不顾他们之间签下的契约,一定要跟她离婚,不就已经背叛了他们之间的约定了么?
这是对他的报应,是他活该。
祝铭盛从他的手里挣脱出来,她实在是不习惯跟他这么亲密的样子。
她摸摸头发,又故作镇定地去看窗外的景物,但实际上,她却紧张得什么都没看到脑子里。
心里面想的都是刚刚穆长安那一吻。
吻得无比虔诚。
现在回过神来一想,祝铭盛惊出了一声的冷汗,难道星枕哥是把自己当做什么人了么?
他看起来好像很难过的样子……
是不是以前受过什么伤害呢?
这样的话也太可怜了。
难怪他会这样,也许只是一时情难自禁吧。
遇白哥也总是认错她,说她曾经做过什么什么,可是她全都没有印象了。
或许他们都是把她认错了,要是爷爷的话,一定就不会认错的。
一想到此,她越发地想去见爷爷了。
第二十三章 她的失踪
周氏,总裁办公室。
穆长安刚签下几分文件,他最近一直待在医院,只有偶尔才会回公司签个文件。
谁知道就这么一会儿的功夫,他就接到了祝铭盛失踪的电话。
“到底怎么回事?”
他匆忙赶回医院,正碰上焦急寻找的梁遇白。
“我今天过来的时候,小雾就已经不在病房里面了!”梁遇白有些责怪穆长安,“你明知道她现在的情况,怎么都没有好好看着她!”
穆长安无可反驳。
倒是旁边的宋涵,他实在有些看不下去。
“梁医生,周总是派了人在医院守着的,我们总不可能一天24个小时全都守在医院,你不是也才发现夫人失踪了吗?”
“够了!”穆长安沉着脸,“现在找人最重要。你看了医院监控没有?”
梁遇白一愣,他着急起来,确实还没有想到这一点。
“你去看监控,我带人去外面找,有发现就联系。”穆长安已经迈开步子往外面走去,宋涵看了梁遇白一眼之后,也跟着走了。
梁遇白叹了口气。
他确实不谨慎了,自从祝铭盛出事之后,他就发现自己变得很不像自己。
向来的冷静和温和都被他抛到了脑后,只剩下狭隘的责备。
其实这件事,说起来他这个医生也是有很大责任的。
在当时祝铭盛病重成那个样子的时候,他竟然还没有察觉出来……其实他在心里,不是不责怪自己的。
正因为他自责愧疚,才会更加难以接受祝铭盛跳楼自杀的事情。
他对穆长安的责备,又何尝不是他对自己没能救回祝铭盛的自责呢?
梁遇白转身去了监控室,或许他真的应该想办法好好地调整一下自己了,以他现在这个情绪和心里状态,是很不适合给人看病的。
监控室里面,梁遇白让他们调出了祝铭盛失踪之前的记录。
现在最重要的就是知道到底她是自己跑掉的,还是被人绑架了。
如果是前者的话倒还好,如果是后者的话……梁遇白不敢往深里想。
穆长安同样想到了这一点,他直接给戈登去了一个电话。
“霍?你怎么会在这个时候打过来?”
这个时候,他们那边正是深夜。
“我有事问你,祝铭盛是不是你绑的?”
戈登一头雾水,他很是疑惑:“什么祝铭盛?是男人还是女人,你的情人?”
穆长安一听就知道不是他,戈登不是那种喜欢做戏的人,他要是绑架了祝铭盛,一定会光明正大地过来开价。
“没事了……”穆长安没有回答对面的疑问,而是说了一句,“她不是我的情人,是我的妻子。”
说完,他就挂断了电话。
宋涵带着人过来向他报告情况,众人都是摇了摇头。
这时,梁遇白突然打了电话过来。
“穆长安,她是自己跑的!她在门外叫了出租车,等会儿我把车牌号发给你,你赶紧去找她!”
挂断电话后,车牌号就传送了过来。
他立马吩咐手下的人去查,没多久,就有了消息。
“周总,夫人去了机场。”宋涵挂掉手下电话,向着穆长安道。
穆长安的眸子微沉:“去机场。”
机场里。
祝铭盛压低了自己的帽檐,她抱着装了行李的大包,找了个无人的角落坐了下来。
虽然星枕哥说会带她去看她爷爷,可是她还是有几分不相信。
梁遇白是李医生的学生,李医生是舒家专用的心理医生。
若说她对李医生的信任,足以让她信任梁遇白的话,那她跟穆长安真的是一点联结的地方都没有。
对于祝铭盛来说,他就像是一个平白出现的人,而且还总是对她板着一副脸,管着她做这做那的。
可偏偏就是这么个人,却天天寸步不离地陪在她身边,让她觉得很不舒服就算了,可大家却似乎都觉得这一点问题都没有!
祝铭盛心里早就觉得不安了。
她跟穆长安明明什么关系都没有,为什么他们都觉得这是理所当然的一样。
有一次宋涵甚至还对她脱口而出“夫人”,她当时就觉得惊讶和惶恐。
为什么他会这么叫她?
她心里第一个想法自然是她很可能跟穆长安的妻子长得很想,或许是因为这样,他才会对自己有那种奇怪的举动……
但是祝铭盛却不喜欢。
她的心里莫名觉得有点害怕,总觉得穆长安这个人,虽然平常沉默寡言的,可他要是真生起气来,一定很可怕!
祝铭盛光是想想都浑身一颤,她抱紧了手里的黑包,小心翼翼地左右看看。
反正等她见到爷爷,爷爷一定会好好保护她的。
到那时候,她就什么都不用担心了。
爷爷一定不会让人欺负她的。
第二十四章 究竟是怎样的父母
祝铭盛在穆长安和梁遇白的眼皮子底下,只能借着医院护士姐姐的手机订机票。
当时她慌慌忙忙,也没有仔细看清楚,后来才发现订的机票是晚上的。
虽然她从医院里面跑了出来,但是她却还需要等上好几个小时才行。
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,她很是煎熬地等待着。
对于穆长安和梁遇白,她的心里也有些愧疚,但想要见到爷爷的心情还是胜过了一切。
现在的她只盼着时间能快点过去,穆长安和梁遇白能再晚一点发现她失踪的事情,这样她才能赶上飞机,去找爷爷。
可谁也没想到,她却在机场看到了意料之外的人。
祝铭盛抱着行李包,愣愣地看着眼前的人。
“爸爸,妈妈,你们怎么在这里……”
舒父一脸阴沉地站在她面前,舒母则露出一个深深的笑来。
“我们是来接你去见爷爷的啊。”
机场外面,一辆黑色的宾利“唰”地一声,斜斜地停在了门口。
穆长安从后座上下来,他仗着自己身高腿长,也不理后面的人,下了车就径直往机场里面走去。
他一扫过机场里面来来往往的人群,在里面寻找着脑海中那个唯一的身影。
紧跟在他身后的,是梁遇白和宋涵,以及他们带来的人。
众人分散开来,在机场里面四处寻找着。
但是他们找遍了机场,寻人启事也播报了无数次,却还是没有找到祝铭盛。
载过她的出租车司机也被找了过来,他信誓旦旦地说自己载着祝铭盛到了机场门口,看着她下车走进去的。
可偏偏偌大的机场,就是没有找到祝铭盛的人。
她就像是突然蒸发消失了一样,甚至连一点痕迹都没有留下。
“周总,你看这个!”宋涵突然拿着一个挂坠,急匆匆地走了过来。
穆长安一眼就认出那是祝铭盛的东西。
他拿过来一看,圆形的挂坠里面放着的,正是祝铭盛和爷爷的照片。
“在哪里找到的?”
他的眼眸一紧,浑身的气势都冷了好几个度,旁边的人都不敢说话,宋涵带着他来到了先前祝铭盛坐过的角落。
那里留下了一个黑色的行李包。
宋涵将东西打开,拿给穆长安一看,里面的护照就是祝铭盛的!
梁遇白也在这时走了过来。
“刚刚我去问了问路人,他们虽然没有看到小雾,但是好像看见了祝铭盛的父母,这会不会有什么关系……”
梁遇白一愣,他也看见了穆长安手上的行李包,立马神情就变了。
“这是在哪里找到的?”
宋涵示意他就在这个角落找到的,联想起刚刚他打听到的消息,梁遇白顿时皱起了眉头。
“难道是祝铭盛的父母……”
“宋涵。”穆长安的嗓音中带着些许阴沉,“给他们打电话,看看他们到底想做什么。”
宋涵点头,立马给祝铭盛的父亲打了电话过去。
没多久,对面就接了起来。
宋涵按下免提,舒父的声音就传了出来。
“周总,你终于找过来了。”
穆长安的脸色变得越发难看起来,宋涵跟了他这么多年,还是头一次看到他这样的喜怒形于色。
他向来是个深不可测的男人,就算心里有什么想法也从来不会在面上表现出来。
看到他这般难看的脸色,宋涵的眉头也不由皱了起来。
究竟是什么样的父母,竟然会想到绑架自己的女儿!
“你想要什么?”
穆长安的声音低沉有力,但却不难听出其中隐忍的愤怒。
以及那愤怒中,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害怕。
第二十五章 人心不足蛇吞象
舒父听到之后哈哈大笑,好半天才停下来。
“哈哈哈……堂堂周氏的总裁,居然也有这么低声下气的一天!”
在场众人都听到了他说的话,宋涵更是皱了皱眉头,看向了穆长安。
“我要听她的声音,你让她来接电话。”
“周总,现在跟你谈判的可是我们,我连要求都还没说呢!”
舒父被人骗上赌桌,早就将所有的身家都输得一干二净,就连瑾安的股份,也被他输给了戈登。
他完完全全地成了过街老鼠,以前的朋友也都不再待见他。
可偏偏这个时候,他却听到了穆长安将瑾安重新拿回来的消息。
不仅如此,听说他还将所有的股份全都记在了祝铭盛的名下!
就是那个他从来就不喜欢的孩子,祝铭盛的名下!
听到了这个消息,他跟舒母都再也坐不住了。
正在这时,那个女人再次找上了他们。
“……你们可一定想不到,就在你们潦倒的时候,你们的宝贝女儿却过得十分开心快乐呢!”
那个女人告诉了他们,现在的穆长安完全变了,他将祝铭盛宠得像是宝贝一样,恨不得把天底下所有的好东西全都给她弄来。
不仅如此,他还将祝铭盛保护得极好,外人就是想见她一面都很难。
“不过现在出现了一点情况,听说祝铭盛自己从医院跑了出来,这可是难得一遇的机会,”她的声音就像是魔鬼,诱惑着舒父舒母,“要是抓住了,你们想要什么样的生活都可以,哪怕是像以前那样,不,就是过得比以前好上十倍百倍都是有可能的……”
舒父舒母哪里禁得住这样的说法,他们立马就按照那女人提供的信息去了机场,将祝铭盛抓了回来。
令他们大吃一惊的是,这小妮子居然失忆了!
她的记忆居然退回到了老爷子还活着的时候,简直是笑死人了!
“那老家伙早就死了!”舒父恶狠狠地撕开了穆长安跟梁遇白千方百计为她制造的幻象。
他的话像是一道晴天霹雳,祝铭盛摇着头不肯听,她整个意识全都混乱了……
零碎的片段不停地往她的脑海里面挤,她又喊又叫,舒父舒母好不容易才将她制服,用绳子将她绑了起来。
舒父看了一眼旁边挣扎着的祝铭盛,朝着电话里道:“行,就给你听一听。”
他示意旁边的舒母,摘掉了祝铭盛嘴上绑着的布条,她尖叫的声音立马传了出来。
还没让她说上一两句完整的话,舒父就不耐地示意舒母继续绑起来。
“现在你听到了?我要瑾安所有的股份,还有两百万的现金,汇到我的账户里面。”
梁遇白心急地凑近过去。
“你们把她怎么了?她怎么会变成这样,她是不是犯病了?”
对面却是舒父冷漠的声音。
“我怎么知道,反正人还好好地活着,你们别想赖账,要是明天我没见到这些东西,我可不敢保证自己会不会把她卖到那些下流地方去……你们知道的,并不是所有人都跟咱们周总一样,是个君子……”
说完,他就挂断了电话。
宋涵放下手机,不禁担忧地看向穆长安。
就见他的面色阴沉,声音也变得冷峻起来。
“去准备两百万。”
宋涵听了命令,立马就下去安排了。
梁遇白看了穆长安一眼,他实在没想到,舒父舒母居然变成了这个模样。
他叹了口气,道:“怕只怕人心不足蛇吞象,两百万之后,他们又想要更多的东西。”
第二十六章 她身后,是大海
事实证明,梁遇白的猜测是有道理的。
第二天舒父就又给穆长安打了电话,他将两百万的价格直接提升到了两千万。
“我给你三天时间,周氏的总裁,总不会连两千万都拿不出来。”
可三天之后,穆长安又接到了他们的电话,要将两千万变成两百亿。
宋涵听到之后十分震惊。
“那可是周氏几乎全部的钱!”
穆长安没有说话,他一边让人去准备,一边看向了负责这次事宜的警官。
“我要跟你们一起去。”
多亏了舒父舒母的贪心,他们报警之后,才多出了许多时间去查探祝铭盛的消息。
昨晚上得到祝铭盛被他们藏在某栋别墅的消息,警察通知了他,说是今天就行动。
警官征求了上级的意见,朝穆长安点了点头。
“你必须保证,不擅自行动,一切都听我们的指挥。”
穆长安点了点头。
一个小时后,黑色的宾利停在了一栋古老废弃的别墅外面。
车子没有直接开进去,而是停在了外面茂密的树林后头。多亏了这里荒废很久,树丛十分茂密,将他们的车子遮得十分严密。
穆长安下了车。
只等舒父舒母出来,就可以将他们抓获,解救祝铭盛了。
没多久,舒父就从里面走了出来。
等他走出荒废别墅的范围,外面的狙击手就瞄准舒父打了一针麻醉枪,他立马就倒在了地上。
隔了不久,舒父的手机就响了起来。
警察队长跟穆长安对视一眼,没有接这通电话。
电话响了好几次,他们都没有接。
过了一会儿,穆长安的电话响了起来。
“喂。”他接起来,声音十分冷静。
可对面的舒母却显得有些慌张:“你在哪?我不要两百亿了,你给我两百万打到账户上,我立马就放人!”
警察队长也听到了她的话,他示意穆长安先安抚她。
穆长安沉稳的声音响了起来:“好,我现在给你打钱。”
他朝着宋涵使了个眼色,宋涵就打了两百万过去。
对面的舒母一直没有挂断,直到两百万到账,她立马就挂断了电话。
没多久,舒母鬼鬼祟祟地从别墅里面出来,却被警察队长安排的人直接制服。
众人终于冲进了别墅里面。
穆长安再也按捺不住心里的急切,他一个人跑在最前面,顺着楼梯上的痕迹上了二楼,走向了走廊尽头的那个房间。
打开半关着的房门,他一眼就看到了坐在窗台上的女人。
窗户的后面是无尽的海域,这是一栋建在海边的别墅,荒废得极久,甚至连他们查探的时候都没有注意到。
走廊的尽头正是那无尽海域的上头,外面的阳光照耀在海面上,露出粼粼的波光。
祝铭盛的神情,就跟她当初从周氏楼上跳楼的神情一模一样。
那瞬间,穆长安就知道,她把一切都想起来了。
“祝铭盛,不要!”
祝铭盛的双手双脚还被绑着,她不能说话,只是朝着穆长安微微一笑。
永别了,穆长安。
你救了我一次,但这次,你一定救不了。
祝铭盛仰头向后倒去,穆长安立马冲向祝铭盛,他伸出手却没有抓住她。
祝铭盛笑着,她看着他眼中的惊异变成惶恐,随即又变成了她看不懂的情绪,然后逐渐在她的眼中变得越来越远,越来越小……
可下一瞬,他却踩上窗台,跟着她一起跳了下来。
祝铭盛瞪大了双眼,飞速下降的过程中,穆长安抓住了她,他将她整个人抱在了怀里。
他在她的耳边说了一句话,伴着呼啸风声,可她却听得十分清楚。
生死只是一瞬间的事情,他们两个很快就一起坠入了海里。
宋涵跟梁遇白冲到窗边的时候,只看见翻腾的白色海浪,还有一眼望不到边际的深沉大海。
第二十七章 再次醒来
滨海医院,某间病房里面。
穿着蓝白色病号服的祝铭盛静静站在窗边,她看着外面粼粼的大海,脑海里尽是跳下海时的一幕。
她眼看着告别了,又眼看着穆长安追着跳下来。
她明明要放手了,又被穆长安撕扯开手上的绳子,将她拉上来。
她本已经忘却了,却又被迫回忆起一切,被穆长安再次拉回痛苦回忆的漩涡里面。
跳下海时,他那样努力地伸手来够她。
她从没想过,原来自己一直期待的东西,会在濒死的时候实现。
但是一切都已经晚了,她沉下去的时候始终在想,要是穆长安不跟着跳下来多好。
这样,起码他还能活下去。
可是祝铭盛却不知道,对于现在的穆长安来说,要是这世上没有了祝铭盛,他活下来也没有什么意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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