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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程霖张宗廷)新上热文长夜难眠小说推荐阅读,长夜难眠(程霖张宗廷)无广告阅读

收录时间 :2023-05-14 03:19:13    人气:13

张宗廷意味深长笑,“我戴了十年,成色一般,两个月前失手泡在水里,取出后玉的质地更亮了。”
祖宗没多大兴趣,意兴阑珊听着,轻嗤一声,说不出笑还是什么,眉目间的神态也是冰火两重天,他喝光杯里的酒,随手点一支烟,修长的左臂搭在沙发边缘,睨着张宗廷吞云吐雾,“什么水,把张老板的扳指洗得这么通透。”
我惊恐哆嗦着,走廊刺目的白光仿佛一千根一万根针,扎得五脏六腑抽疼,生死荣辱,拿捏在一个高深莫测的男人手里,是多么无助又慌乱无措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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张宗廷拔下扳指,对准嵌入天花板的闪烁的彩泡,专注鉴赏摩挲,“很特殊的一种水,水源万分之一,味道不怎么好,不过量大,也有趣。”
鲁小姐见状,想打个圆场,给祖宗斟一杯酒,可手还没碰上那只杯子,张宗廷按住了她。
她停下,偏过头看。
祖宗眯眼,意识到有什么在后面等着。
张宗廷勾起一边唇,聚拢的灯光掠过他眉心,语气耐人寻味,“沈检察长的马子,不就是水做的吗。”
我紧绷的那根弦,倏地断了,拳头不由自主紧握,半截指甲生生撅折,大理石墙壁倒映出我愈发苍白的脸,分不清是痛的还是吓得,狼狈至极。
祖宗神色一寸寸结了冰,不着痕迹的皲裂,他不言不语,杀气冲天,积酿着滚滚阴霾。
张宗廷适可而止,没将事态推到无可收场的地步,他先打破僵持,“开个玩笑,沈检察长不必当真。”
祖宗冷哼,往小姐的乳沟里掸了掸烟灰儿,灼热的灰烬烫得小姐尖叫,接连两截,都是带着火苗儿的,皮肉烧焦的糊味儿飘忽溢散,她咬牙,含着泪花强忍。
最低贱的玩物,在权贵眼中,得不到半点可怜。
祖宗濒临爆发,腔调森寒,“张老板,玩笑别乱开,你觉得有意思,我未必。”
张宗廷利落启开瓶塞,给祖宗铺台阶,“我有失分寸,聊表歉意,我送沈检察长赌场的一点股份。”
赌场的股份拿了,油水儿不必说,可也绑在了一颗柱子上,张宗廷精明,祖宗也认得肥肉和火坑。
“张老板真有诚意,不如交出那艘失踪的货轮,也省得我死咬你不放,生意都做不痛快。”
张宗廷垂眸,扳指戴回骨节,他随意转动着,“这份诚意太大了,沈检察长是抢我饭碗,我有心给你,手下兄弟不能饿肚子。”
祖宗将余下半支烟沉进酒杯,看它顷刻熄灭,酒水也变得浑浊,从暗红到紫黑。
“那批货重见天日,抢的何止是张老板饭碗,是你的命。军火走私,在东三省,是掉脑袋的。”
两人四目相视,片刻的死寂,祖宗率先大笑,他接过小姐的酒杯,泼掉里面剩余,重新倒满,举到张宗廷面前,和他碰了碰,“我也开个玩笑,扯平。”
他仰脖一饮而尽,张宗廷眉峰狠厉,终是一言不发。

041 求张老板赐奶【二更】
祖宗离开皇城没有回别墅,我以为他会勃然大怒,找我质问张宗廷的扳指到底有什么内幕,我想了很多策略应对,或许是心虚,在我看来哪个都漏洞百出,但总比直接默认,放任他猜忌要强,只要解释,就有一线生机。
祖宗直接回他老婆家了,明早去祖宅见他老子,挺出乎我意料的。这作风实在不符合他暴脾气,正常情况下,他不打不骂,也得狠狠性虐我一炮发泄。
纳闷儿归纳闷儿,我也松了口气,等祖宗打点好家里的事,该找我吃奶了,这是我的当务之急,他现在对我疑心很重,绝不能火上浇油,他要啥我给啥,让他舍不得,丢不掉,做他的心肝儿,假以时日瞒不住了,天大的错,他也能讲个情分。
我本打算去米姐家找她,她在电话里说甭来了,她陪大人物看房呢。
东三省商场的规矩,凡是新开发商承包了地皮建楼,最好的金角位置,必须留两套,孝敬祖宗老子和米姐的后台,因为他俩是一二把手,正副衔儿,孝心献了,天塌了砸不着,有人顶着,可要是不懂事儿,得罪了两位爷,哪怕楼盘卖得再火,说封就封,给你一个豆腐渣的罪名,赔得倾家荡产。
在东三省混场面的人都说,这里黑白两道的土皇帝,霸王龙,比哪个省都黑。
大人物包养的不止米姐,他最宠米姐,就和祖宗最宠我一样,米姐擅长逢源周旋,八面玲珑的做派,这是一般女人办不到的,其余俩一个是机关的女下属,现在副处级别,最开始是大人物的秘书,一次激情四射的车震后,女秘书穿上裙子搞仕途了。另一个是总政歌舞团的女歌手,电视上唱过,长相很端正,口碑也好,不过米姐告诉我,她私下磨人得很,大人物去找她,白天在酒店就干,浪声浪气的叫,客房清洁都不好意思敲门打扫了。
大人物许诺她上春晚,具体上没上,米姐没关注,据说是上了,地方台的,唱了首民歌。
这几年开发商送了几十套房子,米姐捞了三套,那俩情妇也捞了几套,大人物带着米姐看房,很显然又是送她的。
她那边声音嘈杂,似乎在签单,我长话短说,问她能不能搞到催奶的药。
米姐吓一跳,“催奶干嘛?”
我支支吾吾说祖宗要吃。
她那边愣了几秒,“祖宗吃奶?他想他妈了?”
我和她说不通,我就问她有没有吧。
米姐说没有,催乳必须是生育过,要么年纪大点,年轻小姑娘催不出来,那种药是违禁药,查得特别严,涉毒的原材料,高纯度,用来制迷魂烟和情趣药,走私毒贩才搞得到,市面上的冰片吗啡都不含。
米姐在下三滥的圈子手眼通天,她没辙,我唯有走张宗廷这条路了。
趁祖宗这几天不在,我把握机会快刀斩乱麻,万一他瞅不冷提前了,还是个麻烦。我晚上又奔了一趟皇城,碰运气去的,没想到还真让我算准了,有个看场子的马仔认得我,他说廷哥有吩咐,如果乔小姐来找,第二天上午芙蓉茶楼见。
张宗廷老奸巨猾,东三省这片地界,大大小小没他料不到的,催奶这事儿,就是他给我下的套。
我按照马仔说的,次日去了芙蓉茶楼,果不其然他在,还安排了两名保镖在门口接我。
我被领进走廊尽头的雅间,张宗廷穿着一件高领白毛衣和咖啡色西裤,端坐在桌后,修长干净的手指摆弄一套茶具,兴致勃勃煮茶,我快死路一条了,他竟然如此清闲,我没个好脸色,脚后跟踢上门,“张老板,你算计区区女子不怕传出去丢人吗。”
他眼皮都不抬,“区区女子,是乔小姐对自己的认知吗。”
他轻笑,“爽了还对我拳打脚踢,敢心安理得让我蹲下伺候的,乔小姐是第一个。”
他三句离不了戏弄,我压着怒火,“我找你要一件东西。”
他慢条斯理饮着茶水,“乔小姐这是有求于人的态度吗。你怎么不干脆拿把刀,逼着我给你。”
噎得我哽了块石头,上不来下不去的,“张老板想让我怎样。”
杯盖拂过水面,掸去漂浮的碎末,“你是来求我,还是来索要。”
我是索要,东西拿不走,催不下奶来,我和祖宗算彻底完了,而且还是我下场很惨的完,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,我和张宗廷呛没好果子吃,我得顺着这大爷。
我说求你。
声音又轻又娇,他心情很好,眉梢都染着春风,俊朗风流,其实他若温柔一些,平和一些,少点戾气和阴暗,也不至于吓得别人屁滚尿流。
“讲你目的。”
我臊得浑身不自在,脊背绷得直直的,“你那回…抽的烟,还有剩下的吗?”
他皱眉,“什么烟。”
我不信他真忘了,我瞪着他,说不出话,他眯眼凝着某一处虚无的空气,“记不得。”
黑帮头子人前说一不二,人后也有无耻耍赖的时候,我涨红了脸,别开头,“求张老板赐奶。”
这六个字逗乐了他,他一下子笑出声来,“见过乔小姐床下张牙舞爪,床上千娇百媚,这样温声细语,我还有些不习惯。”
我从口袋内摸出一样东西,扔到桌上,恰好砸进盛放生泉水的竹筒,漾起一片激荡的涟漪,张宗廷煮茶的手一停,他略抬眸,看向那枚银色的耳钉,表情辨不出喜怒,“什么意思。”
我说算酬劳,为张老板偷去的那一枚配对。
他顺势撂下了茶具,“你过来。”
我迟疑走过去,步伐要多慢有多慢,警惕防备着他,越是靠近,他身上茶味越芬芳,比这屋子里的还清冽逼人。
我抵达桌旁,他突然伸手扯住我,我猝不及防,整个人以骑马的姿态跌坐在他腿上,私密触碰的霎那,我身子一颤。
拉链开了。
张宗廷不急不缓,卷绕我的长发,放在鼻子下嗅着香味,兰花的香味,他像是很喜欢,“既然乔小姐诚心合作,我也是生意人,没有道理不签这单。”
我别开头不吭声。
他腕子稍稍用力,我上半身也撞进他胸膛,在他炙热的充满雄性气息的亵玩下,不争气瘫软成了水。
“第一次和女人交易,我也要君子一回。送乔小姐一套附加礼物。”

毛衣有些扎得慌,我拧眉躲,躲不开,他臂肘又是一颠,我彻底倒在他怀里。

他扳着我的头,迫使我耳朵贴向他滚烫的唇,“帮你吸出来。”
耳根到脑门,一瞬间泛红,我恼羞成怒,反手一巴掌,在半空被他拦截下,他饶有兴味注视着食指缺失了一片的甲盖,“又白又小,打人和抓痒一样,只能勾引我更想干你,懂吗。”
他吻了下耳廓,我眼睁睁看着他放入嘴里,舌尖舔舐那块参差残破的伤口,我抖了抖,他胸腔发出的笑有些许闷哑,磁性低沉,清朗好听,似乎在嘲弄我的敏感,我又气又急,四肢百骸都在抗拒推搡他,在我们彼此较劲时,门口由远及近传来清晰的高跟鞋响。脚步抵达这里,是女人的嗓音,“廷哥怎么突然来喝茶,我刚收拾好他的东西,明天几点通知了吗。”
鲁小姐。
她在张宗廷的身边出现次数很频繁,除了她,我没见到其他女人,如果他还有马子,那么鲁小姐一定是他最喜欢的,或者说床上用得最顺手的。
保镖不动声色挡住门,防止她推开,“鲁小姐您等信儿,机票还没订,海南那边不敢怠慢廷哥,正在安排。这种趴会大人物多,廷哥压阵,不急。”
张宗廷要去海南。
海南在上层名流最知名的就是海天盛筵,富二代官二代的享乐大餐,全国各地的野模外围排队等着挨炮,随随便便一出手,就是六位数打底,连变性人都去捞油水。
这是曝光出来的,正儿八经的顶级盛筵,藏得很严实,富二代连边儿都沾不上,哪怕是首富之子也不行,能拿到请柬的都是黑白两道的大人物,副厅级以上,钱是次要,权是门槛。
大人物玩的海天盛筵,挨炮的都是二线T台,和三线明星,倒不是一二线的不去,高官真看上了就要睡,谁敢驳面子,主要是脱裤子有顾虑,名气不大的,嘴巴严实点,好驾驭。
不过最近几年,黑白大佬出席的海天盛筵玩得更狠了,绝大多数都是雏儿,满十六岁漂亮干净,听话的,通过门道报名都能卖个脸,能不能挑上就看运气。
当然了,“门道”是校长的门道,在大人物那儿说得上话,当官的签出差公费,不比富二代砸得少,特点有权,道上头目更不差钱,收个租子就是百儿八十万,特点有势,小姑娘屁颠颠的投怀送抱。
我全神贯注听着门外的动静,裙摆卷到腰际都一无所知,平坦雪白的小腹和那一点朱砂红痣,格外香艳诱人。
张宗廷的手探入内衣中,我身子轻颤。

042 海天盛筵
雅间内出奇得静,静得只听到我呻吟,马仔说了一半被鲁小姐打断,压抑而娇媚的呜咽起伏,透过门缝和窗口,弥漫入走廊。
我张口咬住张宗廷肩膀,尖厉的牙齿隔着衣服往他皮肉里刺,堵住喉咙溢出的不堪入耳的荒诞,马仔大声咳嗽,试图盖住靡靡之音,鲁小姐并未戳穿,她语气极其平静,“廷哥忙,我不进去打扰了,你替我转达,我在家里等他。”
马仔如释重负,他是两边得罪不起,真要硬闯,他也不敢拦着,他颇有心计圆了句,“廷哥和人谈生意,点了两个姑娘作陪,骚得很。”
鲁小姐笑说应酬难免,他有分寸。
她又盯着门沉思了一会儿,才朝着电梯离开,脚步消失,我的外套也被张宗廷完全剥落,他将我压上方桌,倾洒的茶水浸透了衣衫,粘在脊背,耳畔吧嗒一声,打火机燃起,他像是变戏法似的,摸出一根凉烟。
我如梦初醒,“你早猜到了?”
莫名的恶寒,他料定我需要他搭救,诱我进陷阱,走投无路央求他,他不着痕迹拴了一粒饵,绳牵在他手上,一点点带我入局,卷风云之中。
这盘局,他算计得一清二楚,运筹帷幄,拿捏了每个人的嗜好和软肋,可他究竟要什么,我不懂,但我想绝不会是女人这么简单。
张宗廷不紧不慢任由香烟燃烧着,时轻时重吻我的锁骨,再纠结这些也没用,祖宗和他过招尚且占下风,他玩我还不是手到擒来,我承受他多半重量,断断续续问,“她是你女人吗。”
张宗廷嗯。
旋转的天花板,东西摇曳的灯,大白天也晃得刺目,我没吭声。
东三省的黑老大,势力在国内黑帮算得上一骑绝尘,谁也比不过,有几十个马子都正常,何况张宗廷皮相也不赖,主动送上门的势必不在少数。
“你有几个女人。”
炙热呼吸喷洒在长长的发丝间,他嗓音含着笑,“乔小姐怎么关心我私事。”
他颈部后仰,无比戏谑流连我的脸,“不喜欢我身边有女人吗。”
烟味愈发浓烈,覆盖了茶香,“张老板有多少马子,是你的本事,我管不着,也不感兴趣。”
他不等我说完,指腹横在我唇上,眸子内星光百转,任何女人也抵抗不了那样的目光,“心里是这么想吗。说谎夜晚会尿床。”
“尿”字他咬得很重,浴室里他从后面把我干尿了,尿失禁是最猛的性高潮,我和祖宗都没经历过。
我别开头,随口说了句,“男人本性,有肉就吃。”
他不恼,将我每一丝表情纳入眼底,“我听出了乔小姐的不满。”
他闷笑格外动听,仿佛大提琴的弦音,低哑性感,勾得心痒难耐。毫无预料的,一抔浓稠的雾气呛了我,我挥手驱散,他敏捷反擒,攀上头顶,十指纠缠沉入冷却的茶壶。
分不清是烟还是舌头,舔过软趴趴的顶端,冰火两重天下,我失声惊叫,面容狰狞拱起身子,他精壮的胸肌死死压制我。
烟吸了几大口,在乳肉底部揉了成百上千下,淡淡的乳香溢散,张宗廷唇上有奶渍,我知道成了,立刻挣扎要跳下,他牢牢扣住我,火热坚硬的身体覆在我上方,凌厉呵斥,“别动。”
我屏息静气,他的呼吸伴随胯下那根棒子无声无息膨胀变粗,我羞愤抓紧他毛衣,胯骨耸动,想要把他弹开,“我是沈良洲的情妇,不是没主儿的女人,有些错事只一次就够了,再多代价谁也负担不起。”
他话语中带着逗弄,“我一直很清楚你是谁。”
言下之意,他不怕祖宗,爽了就行,他负得起代价。
可我负不起,我没权没势,我的当下和未来,取决于祖宗的心情,我玩大了,生活立马给我个样儿看看。
我愣神时,张宗廷膝盖用力,顶开我并拢的双腿,臀部沉下,侵略性十足,我生怕他乱来,咬牙说你敢脱,我就和你玩命。
他杂乱的掌纹抚摸我冰凉散发乳香的的肌肤,从脖颈到肚脐,辗转反复,透着野兽发作前的温柔,“乔小姐这副诱人的身躯,就是你的武器,比最快的枪,最锋利的刀,还要杀人不见血。
他低低发笑,笑声窝在喉咙,“但你杀不了我。”
我被他拖入深不见底的悬崖,耳畔都是他的回音,和他无关的,一律在这一刻阻截在万丈之外。
我浑浑噩噩问为什么。
他说你以后会知道。
祖宗和他老婆去老宅住了三天,听秘书说在备孕,住一屋,文娴还吃了几顿药,按说他老子那么大人物,不会管这点私密事,可祖宗一直没孩子,大门大户对传宗接代很看重,谁也不想断子绝孙,祖宗爱玩,他老子也想让他收敛一点。
这三天祖宗累垮了,回来一丁点子孙都没剩下,我洗了澡上床使出浑身解数勾搭他,他硬得不瓷实,只是抱着我狠狠吃奶。
过足嘴瘾他也没提和张宗廷皇城见面那晚的事,我迷迷糊糊快睡过去,听见他问,“去过海南吗?”
我说没有。
我跟以前金主伴游的城市挺多的,香港,澳门,福建,广东,京城,唯独没去过海南,太远了,出差也到不了那头。
祖宗说带你去玩两天,参加酒会。
我猛地睁眼,黑漆漆的房间,祖宗说完就睡了,倒是我直愣愣的,困意全无。
我好像躲不开张宗廷了,祖宗很忌惮我们接触,但又没杜绝,那种感觉似乎有一张无形的大网,铺天盖地勒紧我,四面八方都没有空隙和出口,我甚至不知道下一秒会勒得更紧,还是被解救放出。
我和祖宗周六下午到达海南,主办方派人来接机,直奔海天盛筵的举办地,一艘二层游轮。
即使看遍上流繁华,纸醉金迷的我,也被别开生面的顶级场子震撼了,京城脚下的销金窟不过尔尔。
早听圈子里姐妹儿说,和米姐打擂台赛的红姐,手下有个外围,隆了39E奶,到海南钓凯子,本想钓小开,结果钓了个在国内做马桶品牌的老头子,摇身一变嫁入名门望族当二妈了,红姐克扣一百多万中介费,在沈阳买两套房。
再后来,也就是我入行了,圈子里开始有专门的经纪人给海天盛筵培养模特,供二代公子哥玩乐,其中最出名的是喆哥。
喆哥是个gay,不是歧视gay,而是佩服他,比性取向正常的汉子还懂得商机,别看说话腔调娘唧唧的,办事很老辣。他带的姑娘都火了,野模圈名望很大,开创了锥子脸的整容先河,只不过那时候网络不发达,姑娘们都是闷声发大财,现在倒成了小明星的标配。
喆哥毁在三年前,他走眼了,唯一一次走眼,把一个变性的野模送到了河北省某高官的床上,那位高官阅女无数,一摸就摸出来不对劲,私处是做的,有创痕,腋下气味也重,香水遮不住,几巴掌扇下去,野模哆哆嗦嗦招供了,河北省的高官也通着黑社会,派人把喆哥做了,废了两条腿,从此圈子里再也没他这号人了。
我挽着祖宗上游轮时,看见前面一群富商拥簇张宗廷也往游轮走,他打扮惊了我一下,很有海南特色花哨的绸布裤子,裤腿束紧,一件雪白的衬衫,纽扣系得歪歪扭扭,远远瞧上去,映着海水晚霞,芝兰玉树,风姿挺拔。
皮肤白皙的男人,就算再狠,再阴,也不会显得粗野,稍微收敛几分戾气,就说不出的清俊儒雅。
祖宗这边接触的九成是高官,本土的外省的都有,乌泱泱跟在后面,登上了游轮。
几名主办方候在甲板,三拨人马,一拨招待张宗廷,一拨奔着祖宗,还有一拨迎接另一位广东来的大人物。
我们进入1号口,张宗廷被带到了2号,估摸听说了这是东三省的土匪头子,主办方特意先选了几个模特陪着他,再去挑包房,十分的周到讨好了。
张宗廷眉目慵懒,骨节分明的两指捏住混血模特的下巴,左右瞧了瞧,又松开了,没什么兴致。
模特很漂亮,身材样貌都相当出挑,否则也不敢给他过目,主办方疑惑摆手,替换了新模特,张宗廷瞥了一眼,连碰都不碰了。
所有人都茫然不解,试探问是不对口味吗。
他神色淡淡,旋转着扳指,不搭理,也不准备将就,主办方很机灵,“张老板,您能明示吗。船上模特多,总不至于择不出好货色。”
张宗廷挑眉,笑着问,“真想周全吗?”
主办方连连点头,“您赏脸光临小地方蓬荜生辉,哪有不让您尽兴的道理。”
他弯腰进入游轮,声音虚虚无无的飘过来,“我对眼角长红痣、脾气辣一些,水汪汪的女人感兴趣。”
我脚步一滞,挽着祖宗的手不由自主收紧,下意识看他,他同随行的高官相谈甚欢,没听到张宗廷的浑话。
我勉强松了口气。
这艘游轮不是网上曝光的海天盛筵的配备,而是更金贵的一艘,只招待真正有权的爷,就是消费签单公家报销,出行有警卫护航的大爷。
金碧辉煌的走廊修葺得犹如皇宫殿堂,不起眼的小角落都奢华至极,两旁包房开着音响,上百名或搔首弄姿、或清纯可人的模特在补妆换衣,赤裸全身也毫不避讳。
其中一间情趣房,正在上演SM人兽大战,兽也是人扮演的,而且是女人,从头到脚都特别丰满的模特,四肢着地趴跪着,像驴马一样,任由客人在身上骑着,鞭子猛抽屁股,一下比一下响,模特忍痛,还要一脸享受,扭摆臀部朝前爬,客人一前一后仰动,像极了威武的将军。
所有人都见怪不怪,好像海天盛筵就是这么玩的,多么过分也正常,毕竟几十万的小费不是馅饼,张嘴就接着,得吃点苦头才能拿走。
之后祖宗又和迎接我们的高官聊了一会儿,但他明显被那一幕挑起了欲望,停在一扇门前解开了衬衫扣子,高官也是人精,这动作意味什么心知肚明,谁也没久留,很快一哄而散,祖宗双眼赤红,骂了声干死你,打横抱起我将我扔在沙发上。
这两次和张宗廷做,我明白了,无关生熟,无关爱恨,男人技术好,愿意在前戏花功夫,和女人一起爽,性爱自然就和谐舒服,终生难忘。
祖宗都要提枪上马了,一个侍者隔着屏风喊他,问他在不在,他大吼不在!
侍者一愣,为难说,“李书记在隔壁等您,有急事。”
祖宗骂了句操他妈,他系上裤链,让我别乱走,乖乖等他。
他离开后,我坐在沙发,挑拣着桌上的水果吃,很快有人再次推开屏风,我以为是祖宗,结果进来的竟然是关彦庭。
他没穿军装,一套简约笔挺的黑西服,英气十足,少了一分生人勿进的孤冷。
他似乎知道我在,没有惊讶,只是朝里走了几步,又忽然驻足,停下不动了。
他沉默半晌,弯腰捡起地上的白色内裤,他只用一根手指挑着蕾丝边角,丁字形抖落开,轮廓分明,桃形的裆部湿透,颜色更深,我顿时尴尬得不行,站起身一把夺过,抓在掌心,“抱歉。”
他手停顿两三秒,面不改色脱下西装挂在衣架,什么都没说。
我起来的动作太猛,大腿根还没干涸的水汪汪,被留在屁股外,皮质沙发荡漾着几滴水渍,缓缓融合到一起,成了一滩,粉色的灯一照,莹亮夺目。
他蹙眉,凝视片刻,我两腮火烧火燎,拿着内裤正要去擦,一名当地高官恰巧绕过遮掩的屏风走进来,他吩咐秘书留外面,拍手大笑,“关首长,盼星星盼月亮,总算打着正事的幌子将您诓骗来了,吃我这杯酒。”
他梭巡一圈,见包房内只有我们两人,笑得更深意,“怎么,您也英雄难过美人关了?这姑娘是哪家送来的,能入您的眼,我会好好提拔。”
高官说着话已经抵达跟前,我弯腰擦拭过于明显,他立刻就会发现,误会更深,我急得冒汗,关彦庭在千钧一发之际,不露声色抬手一抹,涂满了手心,高官随后坐在我刚才的位置,关彦庭握紧那只潮湿的拳头,“这是沈检察长的秘书。”

043 争宠的雏儿【二更】
高官一愣,干笑两声略有不自然,“是我冒犯了。”
海南的官员,不如东三省的地位足,到底是乱世出英雄,东三省的黑社会牛,白道也跟着牛,祖宗的名头,这里的仕途佬儿肯定要礼让三分。
我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关彦庭的手,顾不上别的,高官拿了一块菠萝糕点递过去,“关首长,我实在不愿调任东北,我能力有限,怕降不住这些强龙地头蛇,没有业绩再返回来,我连现在的官职保不齐也丢了。”
下面流出的水,清亮却黏,关彦庭神情愈发不对劲,他抽了两张纸,要擦没擦时,高官将糕点塞进了他手里。
“关首长,您帮我打点一下,让白局长顶替我,我就留在海南,我记您的恩情。”
关彦庭一言不发,望着溶水掉渣儿的糕点沉思,高官以为他默许了,眉开眼笑,指着那块精致的菠萝酥说,“除了海南,别处是没有的,关首长尝尝如果合口味,您当特产带走一些。”
他压低声音,“其他的小诚意,我放在糕点盒子内。”
关彦庭食指若有所思摩挲了一圈,咬了最上面的一口,他咀嚼得很细致,“味道可以,只是送礼不必了。”
高官云里雾里被折腾了一来回,最终落这么个结果,他还想争取下,关彦庭把剩余半块扔进托盘,握拳掩唇咳嗽,似乎挺难受的,另一只手干净的手朝我摊开,我不明所以,怔了半晌,触及他意味深长的眼神,我才顿悟,想着他抹了我的水,也算给我解围了,我好歹配合他做足全套。
我抽了两张纸,对那名高官说,“关首长和沈检察长一起来的,两人约了谈事。”
高官一听祖宗,倒抽口冷气,祖宗的暴脾气远近闻名,一句话说错了就炸毛,管是什么人,管谁下不来台,反正老子兜着,谁都买他面子,高官讪笑站起,“既然这样,我先走了,关首长,酒会结束您方便的话,我们再聊聊。”
关彦廷仍旧咳嗽,压根不回应。
高官被驳得很难堪,脸色一青一白的走了,等他人影没了,我笑着揶揄,“原来关首长都是用这个法子,把这些走后门的人挡住。”
他用纸巾擦拭着黏湿的手心,随即把西服搭在臂弯,理了理颈间领带,“我认为乔小姐在戏弄我之前,还是先收拾好自己。”
他撂下这一句扬长而去,侧身的霎那,唇角微扬,轻笑了声。
海天盛筵的前半段,就是酒会,三五成群在包房里玩乐消遣,模特演员陪着,大把扔钱,偶尔牵几条狗,让清纯学生妹搞,那些穿着校服的小姑娘,可比火辣的波霸要刺激眼球,用来杂耍最合适。
而后半段分为“裸体趴会”和“拍卖模特”,富二代官二代玩的盛筵,一般就是趴会,在游轮上淫乱,大人物的盛筵,比较正经高端,场面上叱咤风云的,就算玩也得端着架子,不会让太多人瞧见自己脱裤子的模样。
我和结束公事的祖宗由礼仪小姐引领去往拍卖模特的水台,位于游轮船尾的甲板,很宽敞一块场地,尽管夜幕低垂,这里却灯火通明,七彩灯柱笼罩着高高冲起的喷泉,足有两米,水流抵达临界值,朝中间弯曲射下,水花四溅,模特们才站上去霎那浇得彻底,连私处的轮廓都湿透,分明可见。
拍卖模特环节,是海天盛筵最火爆的,满场座无虚席,就连在包房里干得不亦乐乎的富商都搂着女伴出来看了,我和祖宗被分在红色区域,张宗廷也在,他是左侧首排,祖宗在右侧首排,这是最牛逼的区域,真正的贵胄席位,总共就十五个座,能挤进来的身份可想而知。红色区域距离水台也最近,方便上面的模特全方位360度卖弄风骚,也方便大人物过瘾。
我四下寻找,也不见关彦庭,我好奇问祖宗,怎么关首长不见了。
祖宗说回去了,他不玩这个,他来办正事。
如此庞大的美色盛宴,忍得了兽欲的,在官场实属少见。
难怪米姐说,关彦庭的不通情理在东三省出了名,他从基层熬上来,戴稳这顶乌纱帽不容易,对外一点把柄不留,当官的阴沟翻船,百分百为钱和美色,他没有家世托着,一旦倒了,活活踩死,所以他最忌讳。
台上那些白花花娇滴滴的肉体,说是百花争艳一点不为过,我都口干舌燥,更别说食色性的男人,我总有预感今天要出事,对我而言天大的麻烦,我嘟囔说你要是能像他一样就好了。
我细若蚊呐的抱怨,祖宗还是听见了,他气极反笑,瞪着我,“拐弯骂老子?”
海南的气候热,极北极南的落差我不适应,燥得脸发烧,滚烫的身子贴着祖宗,在他唇上意犹未尽吻了吻,“我还湿着呢。”
他明知故问哪湿。
我脸扎进他衣领,撒娇不吭声,他大笑,手探入腿间,“没穿?”
我摇头,他骂骚货。
台上三十名模特刚走完第一轮内衣泳装,我的预感就应验了,我无比忐忑发现祖宗对其中两个特别关注,起先他还和旁边的高官说话,或者与我调情,之后便彻底失声,视线定格在腰牌是15和26的两个模特身上。
他最终瞧上的小姑娘是15号,音乐学院新生,原装的脸蛋儿,鹅蛋圆,丹凤眼,校长亲自送来表演的,有点背景,算不上特漂亮,肤色也不十分白,胜在有特点,她的特点是丢在美女堆里也能发光那种。
她走下T台,皮肤缀满晶莹剔透的水珠,浅蓝色泳装清秀纯净,像极了一朵待人采撷的水仙花。
那双腿颤颤巍巍,又娇又细,弱不禁风的姑娘最惹男人怜爱,谁不喜欢被仰望依赖呢,有钱有势的,要么就征服野马,要么就驾驭白兔,总脱不开这两者。
她站在祖宗面前,他用初次见我时,打量的眼神观赏着她,仿佛在品评一件物品,决定要不要买。
经纪人在旁边挺着急的,随便傍上谁,都是天大的好事,贵宾区哪个爷出手,都不低于百儿八十万,随便搞一搞就捞这么多,恨不得往怀里塞十个八个的。
“沈老板?这一批都干净,后面的上一届就做过。”
祖宗捻着两根手指,未答话,而是摸了根烟,15号头一回出席大场面,有点羞涩,但不妨碍她机灵,层层选拔送上台的,高人早指点过了,她立刻在乳沟夹住一枚打火机,火头对着祖宗,轻轻一压,火苗直直射出老远。
烟雾充盈了腮颊,祖宗吐出唇缝,一团缭绕,扑在模特鼻息,她没躲开,仍维持弯腰的体态,沟拥挤下愈发深邃。
“雏儿?”
模特点头,祖宗朝前探了探,拔出了那枚打火机。
奶子夹得紧,这么一抽,抖了好几下,打在祖宗手背,绵软滑腻,像嫩豆腐,香甜爽口。
祖宗眯眼,舌尖抵住烟嘴儿,“多大了。”
模特说十八岁。
我心里泛酸,那口气横亘着,堵塞得窒息,我摸索了一只杯子,也不计较是谁的,将里面的水狠狠灌了下去。
总觉得自己很年轻,娇嫩得像花骨朵,还有大把的青春来迷惑男人,风光上位,直到这一刻才意识到,年轻美好的面孔在权贵的世界里永远不缺,只要他们想,再美味新鲜的肉体,也是囊中之物。
可我呢。
文娴有名分,婚姻是她的护身符,是她的保护伞,而我有的只是祖宗的宠爱,是他的怜悯和兴趣,一旦这些也没了,我还剩下什么。
我会输得一败涂地。
过惯了祖宗给我的生活,哪是别的男人砸钱就能打动的。
好比一条贪吃蛇,它起初很短,走直线,只想着吃饱,我也只要钱。一旦它吃饱喝足,便琢磨拐弯,看一看这条轨道之外的世界,我也想索取情爱,索取真心,索取长久。
我要的太多,得不到不甘心,得到又很难。
二奶对金主,一旦守不住情关,收放自如都是瞎扯,开闸的江口冲破阀门,奔腾不息一泻千里,怎么关上,怎么收回。

044 不想我吗【长更】
祖宗转动着打火机,几个来回把玩后,他往掌心一收,“很美好的年纪。”
经纪人表情一亮,“沈老板,那您是…”
祖宗叼着烟卷,“哪里人。”
模特说苏州。
我老家也在那边,不过是小地方,很穷,九十年代的市井,卖唱的杂耍班经常走街串巷,我还跟着学过曲子,入行唱给客人助兴,可惜这年头没谁喜欢听,都看脱衣舞,当时为了糊口,我也豁出去学了,穿着薄薄的透明纱裙,真空,冷飕飕的。
有一阵祖宗天天应酬,兰黛会所的钢管舞很对他胃口,逢酒必点,我怕他迷上舞女,当时他有三个情妇,乔栗一枝独秀,我和黎晓薇只能抠点渣儿吃,再来一个我保准混不下去,我拿着站在淋浴下,披着流苏穗子的制服,就是除了一条条线,什么布也没有,使尽花样给他跳,总算稳住了地位。
米姐都说,祖宗这么多情妇,我的路走得最艰辛,回报也最多。
祖宗问她,“会唱昆曲吗?”
我偎在他肩膀的身子一震。
原来男人吃腻了珍馐佳肴,也馋山野小菜,我恨不得当即告诉祖宗我会唱,唱得比她们都好,可这节骨眼,我失掉了先机。
模特说会一点。
祖宗没什么波动的脸孔终于有了一丝笑纹,“唱给我听。”
经纪人机灵,比模特稳,打断她起了的唱腔,笑眯眯说,“沈老板,让晓白去您房间唱。”
祖宗把烟头扔在甲板上,侍者眼疾手快踩灭。
雏儿,有才艺,底子干净,挑不出大毛病,祖宗比较满意,他说那就回房唱。
我脸色一霎间惨白。
仿佛一只金钩,割得鲜血淋漓,我十指紧握,指甲嵌入肉,不敢呼痛,只能维持着体面,维持着尊严,扮演一个识大体的情妇,事已至此,难道哭天抢地,泼妇德行挽救吗?千娇百媚尚且留不下的,暴躁嘶吼等于把男人推得更远。
祖宗终究没忘了我,他侧身吻我嘴角,低着嗓子说,“听话。”
我深呼吸,把眼泪生生忍了回去。
女人的眼泪若想得到男人的怜惜,要卡在心窝子上,此时只见新人笑,不闻旧人哭,哭适得其反,显得我矫情又善妒。
我强颜欢笑掸了掸他衣领,明知不可能,还是期待叮嘱了句,“我在房间等你。”
祖宗没说什么,其他官员和富商也挑了模特,一拨人在主办方的带领下,回到船舱内,雏儿跟在祖宗身边,笑着讨好他,内容很有趣,祖宗也笑了,揽着她腰肢回了句,雏儿踮脚猛地亲他一口。
华灯璀璨,虚幻了那林林总总的人影,第二场走秀紧接着开始,一群格外火辣的波霸外围女,蜂拥上台,都是人造的,有得是男人好这口儿,不如雏儿纯,但比雏儿骚,骚在床上是了不得的能耐。又想做爱,心理又图舒坦,雏儿最合适,只想爽,爽得汗毛孔都翻天,身经百战的外围当仁不让。
震耳欲聋的音乐,能遮掩一切不和谐的插曲,我摔碎了杯子,怒火仍此起彼伏,沸腾燃烧着,嗓子干裂涩疼,我招呼不远处侍者给我一杯水,倒是玻璃杯先从旁边递了过来。
我一怔,那只腕表无比眼熟,只是腕表的主人坐在另一头,何时过来的我都不知道。
杯口沾着他的余温,我有些抗拒还给他,他视若无睹,整理着西装。
我只得罢休,“张老板来看我笑话吗。”
他似笑非笑,倜傥风流,“我来怜香惜玉,沈良洲不解风情,我舍不得。”
一口气哽得更严重,这人专拿刀子往心坎戳,戳得还偏偏很准,“张老板看上了哪个。”
他答得爽快,“没看。”
我才不信,既然来赏秀,姣好鲜美的肉体谁不想尝尝,有资本选择玩物的男人更不会放过,我重新望向台上,懒得废话。
他抬腕揉捏鼻梁,“我很累,在养神。”
张宗廷瞳孔确实泛红,有几分迷蒙,像是刚眯了一会儿醒来,大人物光临外省,等着巴结的排队,从他踏入海南那一刻,就没安生过,疲惫也是情理之中。
他握拳抵唇,打了个哈欠,“和乔小姐的水嫩相比,我对她们没兴趣。”
话虽然下流,还是很中听的,我晃了晃杯子,“那些是干干净净的女人,没有男人碰过的。”
张宗廷目光环绕周边,所有人都全神贯注盯着台上火辣的外围,没有留意我和他,他倾身,我后退,椅子背挡住,他凛冽的气息随即覆盖下来,强势吞噬我,“可我更偏爱,乔小姐这一款。”
我沉默两秒,反手将水泼向他脚下,他稍侧过,水浇注甲板,氤氲开一滩。
张宗廷笑意更深,“你倔强固执的样子,让我想按在身下征服。”
他扯开领口,舌尖在唇上舔着,野性又兽欲,我面无表情撂下杯子,起身便走,海天盛筵的模特大秀,是男人淫乱的天堂,是女人,尤其我这样的女人,深恶痛绝的地狱。
我跨入船舱,等候的侍者告知我房间号是游轮的二层203,在张老板隔壁。我脚下一滞,真是阴魂不散,我问能换吗。
他摇头,“都安排好了,委屈您将就。”
我冷眼打量他,见风使舵是社会不同层次的人与生俱来的本能,高低贵贱,出色平庸,无一例外。祖宗上了雏儿的床,套房我一个人住,就算能换,他们也不会费这功夫了。
想无所顾忌给别人脸色,要学会先咽下脸色,一步步运筹帷幄爬到最上面,自然是八方臣服。
我接过房卡,走水晶梯上楼,过道前半段很静,后半段迸发出嚎哭声,瘆得人冒鸡皮疙瘩。经过206—210区域,紧闭的一扇门忽然撞开,一个披头散发衣衫不整的姑娘从里面逃出来,一把抱住我,“帮我一个忙!”
她慌慌张张摘下项链和戒指,一股脑丢给我,“送你了,让齐老板来207救我!”
她身上青一块紫一块,似乎是电击,又似乎是动物咬的,头发滴滴答答淌着白液,腥味很重,一看就是不怎么讲卫生的男人射的,黏糊粘流过两腮,我仔细瞧她,也瞧不清楚,太狼狈了,隐约觉得熟悉,一时想不起。
“齐老板用你换了我的姐妹花,你一个顶俩,还不识趣。你当这是什么地方。任何身份的女人,都可以交换。”
伴随男人粗哑的警告,房间里微弱的光顿时大亮,投洒向昏暗的过道,一名保镖走出,将惊慌四窜的姑娘扯了回去,擦身而过霎那,光束打在她脸上,我终于明白为何觉得熟悉了。
是葡萄。
葡萄是喆哥的招牌,十五岁外围出道,十八岁喆哥得罪了河北大佬垮台,葡萄不来海天盛筵了,没经纪人托着,容易出事儿,她一直全国各地打野食单飞,她也是大奶子,奶头像紫葡萄珠似的,因此艺名叫葡萄,很好记,又符合她,圈子里姐妹儿都迷信,名字取好了,财运也跟着来了。
俗话说一山不容二虎,同为大奶,她和红桃死对头,我和红桃关系更好,祖宗包养我的内幕就是葡萄捅出去的,背地里常给我使绊子。
这一届她似乎是重操旧业了。
我试探喊她名字,她奋力挣扎的四肢一停,迅速扭头,我们四目相视,她也认出了我,看到救星般的大叫我名字,“程霖!你帮帮我,是我错了,看看在咱俩认识这么多年,我求你了!这屋子里有蛇!”
蛇,黄鳝,泥鳅,既是软体动物,也是玩女人的一种工具,它们蜿蜒曲折钻入下体的场面,血腥而残忍,疯狂刺激感官,黄鳝泥鳅没什么危险,顶多取出不及时,在子宫里产卵,也真有这例子,广东一家夜总会,头牌小姐闹脾气不肯陪,惹恼了地痞,绑了她,床上当了三天性奴,释放出来到医院一查,子宫有好几颗鳝鱼卵。
要不了命,就是膈应,蛇不一样,蛇食肉,它一旦进入体内,保不齐咬哪儿一口,从里面活活把人吞了。
葡萄两手死死抠住门框,她不肯放弃朝我大喊大叫,求我救她,保镖对准她屁股一踹,她飞扑倒地,我不等那扇门合拢,也不等里面的大人物瞧见我,径直奔向我自己的房间。
不是我记仇,而是我管不了。
这座碧海蓝天的城市,仅仅一晚,给我留下的印象糟糕透了,风光,落魄,新人笑,旧人哭,我自顾不暇,哪来的善心做菩萨。
米姐说,踏入这圈子,生死有命,富贵在狠。
对,在于狠不狠,而不是天意。
狠,忍,毒。配上美艳的皮囊,才能战无不胜。
一丝动摇和仁慈,都不能有。
我已经接二连三犯忌,我救一个,很可能他日,她就是来毁我的。
再说我拿什么救,我的羽翼还不够,祖宗拴得也不牢,现在不是我的为所欲为的时候。
我回到空荡的房间,分明温暖至极,却寒冷刺骨,风月里的善变与阴暗,接触得越多,对这个世界的质疑抵触也越深。
我脱光衣服,放了一池水,浸泡在浴缸里,埋没得严严实实,我最畏水,可现在出现了远比水更令我惧怕的东西,那就是失宠。
祖宗看上的雏儿,她的强项是我的弱项,男人所爱的放荡,是亲自调教一个纯洁的姑娘,让她从花骨朵蜕变为荡妇,只属于自己的荡妇,而不是接手别人的成果,我恰恰是后者,雏儿是前者。
心口钝痛,闷得窒息,水冲击得眼球疼,从浴缸边缘满溢,滴滴答答流泻了一地。
我洗了很久才出来,一边裹上浴袍一边翻箱倒柜找酒,只有一瓶人头马,没有我喝的牌子,我打给游轮的服务台,让送一瓶红酒来。
那边说好,是否有其他要求。
我想了下,“让女侍者送。”
海天盛筵在肉欲上没有底线,男侍者伺候女客户,女侍者伺候男客户,明摆着是侍者,实际也是小姐鸭子扮演的,吃腻了模特,换换口味,他们也就上岗了。
我陪祖宗来的,这些人心明眼亮,有男侍者敲我的门,无论是否进屋了,都百口莫辩,不怀好意的经纪人瞧见了,给自家模特挪窝,背后落井下石,他们哪知道我是有认证的二奶,还以为临时女伴。
侍者送来很快,我拉开一条能塞入红酒的缝,抓住瓶口,服务生握得紧,我一下愣是没拿走,我蹙眉,手往回抻,缝隙开大些,哪里有女侍者,男人半副身形若隐若现,那条花哨的裤子和白衬衫,海滩夕阳下惊鸿一瞥,记忆里扎了根,烧成灰也认识。
我下意识关门,一抹影子敏捷晃动,半秒不到手便被他扼住,控制着我的动作,我还没反应过来,张宗廷就站在门里了。
我怎么忘了,真刀真枪真本事闯出名堂的头目,身上都有功夫,一扇门算个屁,一堵墙都能砸开。
我视线掠过走廊,撞上了黑漆漆的凹凸。
墙角有摄像头!
我惊慌失措,死命推搡他,他猜中我的忧虑,将我按向他胸膛,浅浅滋长的胡茬刚好抵在我额头,耳鬓厮磨间,暧昧又色情。
“这一层的摄像坏了。”
我僵硬佝偻的身体一顿。
青硬扎人的下巴移到我发丝,他胸口紧缩,用力闻了下,“你好香。”
我泄了气,态度强硬,“你出去。”
他逗猫似的口吻,好脾气嗯。
我将红酒放在柜子上,放掉浴缸里冷却的水,再出来门还半敞着,张宗廷非但没走,还坐在床上了,指尖勾起我的情趣睡裙逆着灯光,正饶有滋味观赏,我立马反锁门,跑过去夺下,塞进皮箱内。
那是我特意为祖宗准备的,想着海天盛筵美女多,祖宗看了一天免疫了,我千挑万选,买了件既火辣还神秘的,想好好取悦他,男人在香艳刺激的场所,如果能让某一个伺候爽了,地位便稳了,证明她最出挑,技压群芳。
我还跟着片儿学了卷舌功,我舌头不够长,好在灵活,给祖宗口多了,他棒子哪一截最敏感我也清楚,没想到半路杀出个雏儿,替我舔了。
我扣上皮箱盖,直起腰语气生硬,“张老板进错屋了吧。”
他摸出烟,要点没点的空当,“如果乔小姐住这里,那我没走错。”
多牛逼的混子,也是底层流氓熬出头的,比寻常人的骨子里多一副无赖相,“可我让你出去。”
“乔小姐出去的含义,我不懂,我认知里的出去,就是进来。”
我捏着浴袍拉了拉,遮到脖子,“良州很快就来,张老板无所谓被误会,我不能。”
他睨着我的面容,大约觉得好笑,一个被抛下的二奶,对金主宠幸别的女人无能为力,还强撑着不认输,非要挣面子,女人依靠男人,面子就是男人给,男人不给,只能自己装,大小老婆都同样道理。
蓄满棉花的烟头毫无征兆塞进我嘴里,打火机轻压,火苗蹿升在我和他之间,彼此的眉目火热,“他今晚顾不上乔小姐了。”
烧焦的烟丝散出灰雾,熏刺眼皮,酸胀得难受,我不得狠吸一口嘬着了,是黄鹤楼,祖宗也抽这个,市面上快绝迹的1916典藏版,他不用买,大批的小官儿送礼到他老子哪儿,一箱箱送,最上面两条是烟,底下都是空盒子,里面捆着一沓沓人民币,整个东三省都知道,祖宗老子沈国安,喜欢黄鹤楼。
家里全是这烟,祖宗以前留宿其他二奶那儿,我睡不着,起先只是争宠,争名牌,争珠宝,后来守着空荡荡的床,特想哭,特无助,吸烟能解愁,我就一根接一根抽。
张宗廷等烟嘬着了,忽然凑上前,薄唇启开,含住滚烫的烟身,他脸几乎贴上我眉梢,我嗅到比烟雾更烈的,来自他洗发水的香气。
我嘴一松,烟蒂滑入他口中。
他吮吸着我残留的唾液,野性十足抽完剩下的多半根。
我冷言冷语,“张老板打算住下了。”
他鼻孔逼出最后两缕雾,捻灭在床头的木雕上,“乔小姐怕什么,染指了沈良洲的女人,他算账也是找我。”
“他会——”我一怒之下腔调拔得太高,急忙压低,“良州会毙了我。”
张宗廷说他不会。
他信誓旦旦,似乎对祖宗的想法胸有成竹,但我不会受他蛊惑,祖宗既是高官,也是官二代,从小到大他气人,没有人气他的,光凭他报复背叛的女人出手这么狠,我敢在他眼皮底下通奸,废了我都是轻的。
张宗廷在我失神之际,扯落了我的睡袍,丝丝缕缕的长发,从高处跌进床中央,两具身体卷起的风,四下散落,飘荡过他滚动的咽喉,和我胸前乍泄的春光。
水床上下弹动,犹如真的一片海。
他一手扣在我腰间,另一手抚顺碍事的黑发,指尖力道不轻不重,拂得头皮痒痒的,痒到了全身每一处。
“不想我吗?你这个没良心的女人。”
他擦过耳垂,舌尖有技巧逗弄,我一声不吭,他察觉到我的紧绷,用迷惑心智的嗓音说,“我时常想,怎样才能让你对我温柔一些。像面对沈良洲,眼睛发光,所有的美好都毫无保留给我。”
我说永远不会。
他嘘了一声,唇舌灼烧我的耳根,“万一会呢,乔小姐别说这样肯定。”
我扬手,原本刮在他颧骨,他稍稍一偏,反被禁锢住,他笑意不减,“告诉我,这是第几次打我未遂。”
我恶狠狠说第三次。
他鼻尖埋入颈侧,呼吸绵长而潮湿,幻化为江南的雾,漠北的雪,冷冷热热,侵入肺腑,“记得倒清楚。”
【明天两更长字数,8000+,晚安~】

045 他要我的心【长更】
他没有轻薄我,只是厮磨缠绕,仿佛两条濒临死亡的蛇,逃脱森林深处的无妄火灾,急促而疯狂寻找水,他压得我透不过气,我推拒他,可我的推拒苍白无力,无声无息坠毁于他给予的惊涛骇浪中。
他拥有令人意乱情迷又难以抗拒的胸膛。
我半张脸满是他的津液,我从没经历过如此粗暴蛮横的吻,更像是殊死搏斗,他长枪短炮攻占我的领地,我执拗不屈守着早已不洁的疆土。
我输了。
我的呼吸,理智,一点点被他掠夺,吸纳。羞辱的渴望贯穿的快感,在他的施虐下沸腾。
你们一定没有试过,变成一条鱼。
无氧,无光,无栖身之地。
从干涸的沙滩里钻出,鳞片炙烤得焦熟,艰难向着一坑水洼挪动的感受。
抛掉我是谁,抛掉世俗,抛掉一切,张宗廷现在就是我的水源。
我颤栗着喊他名字,他沙哑回应,却不满足一层皮的口感,我含糊不清呜咽着,舌长长的吐出,梭巡他那条濡湿的,厚实的,染着烟味的舌头。
他一震。
片刻的僵滞。
我不管不顾,忘乎所以的吻,癫狂又饥渴的吻。
他回味过来,旋即天昏地暗。
偌大的房间,荡漾唇舌交缠的水渍响,他扳着我的头,灵巧挤入牙缝,喂我吃他的唾液。
窗外无边无际的海被子夜笼罩成深蓝色,水浪在月光下,涌向起伏的沙滩,有人经过,有人停泊,有风,有影,有星辰。
我莫名觉得可笑,我爱祖宗,未曾到为他死为他魔的程度,也是我唯一动过心的男人。
他却不会独属于我,他不断往我的阵营里添加新鲜的面孔,她们漂亮,会撒娇,陪他做爱,斗志昂扬,那些女人消磨着我对他的期待,对他的幻想。
我甚至算不上他最喜欢的。
我不敢说,我想独占他。
因为,我也犯了风月大忌,犯了天道纲常。
冰天雪地一声枪响,炸碎我本该安稳的岁月。
这场梦,不会有结果,也根本不该做。
它有朝一日揭开,不是我能承担的山崩地裂。
张宗廷凌晨离开,他下床时动作很轻,我有知觉,只是懒得理会,他伏在我上方看了一会儿,倏而轻笑,黑暗里,我分辨不清那笑隐藏的情绪。
等他走后,我无比清醒睁开了眼。
挥之不灭的气息,分明可闻,冲击着凌乱的大床,和我不着寸缕的肉体。
我早发现,他是擅长不露声色攻心的男人。
倘若昨晚他睡了我,我也半推半就了,反正不是没干过,然而他没有。
他知道我湿了,很想做,偏偏吊着我,收敛同样勃发的欲望,他用滚烫和温柔融化祖宗留下的寒冷与忐忑,陪我度过煎熬寂寞的一夜。女人在绝望崩溃的困境里,最招架不住情爱的陷阱。
相反,肉体交合的爽,会掩盖心脏滋生的情意。
张宗廷可以诱惑我,我为什么不能反客为主,故作上了他的当,缠绵悱恻的亲吻反诱惑他呢。
他万万想不到,我昨晚并非情动,而是试探。
我摸索拉开抽屉,夹一支烟,右手剧烈发抖,几乎对不准烟头,许久才平复,点燃呷了一口。
风月场,张宗廷这样的男人,老鸨子压根不接,再牛逼冷血的姐妹儿碰上他,也注定失心。
连我都没把握,最终会不会臣服他,何况别人。
我一根接一根抽,视线所及空气愈发浓稠,一片雾气混沌,很快床头摆着的烟盒空了,我瞪着嵌入墙壁的电视,大脑完全空白,直勾勾失神到天色大亮。
第二天早晨侍者逐一从房中将宾客带到一楼餐厅,我抵达快十点了,基本没多少人,整个布局一目了然,老远便瞧见靠窗那桌的祖宗,他换了新的衬衫和西裤,神采飞扬的,估摸是睡得不错,拍卖的雏儿陪着,格外亲密靠在他肩膀。
祖宗和她调情,手探进裙摆拧了拧她屁股,雏儿又笑又躲,一点也不怕他,还咬着一颗蒸饺,嘴对嘴给祖宗吃。
祖宗吞了蒸饺,把她按在椅背上吻,嚼碎的饺子连皮儿带馅儿渡回她口中,雏儿满脸涨红,手乱抓乱摸,卡在祖宗裤裆揉了几下。
我拳头攥得咯咯作响,强压胸腔内的嫉恨,避开了这一幕,与其看着添堵,不如绕路而行,一万个不痛快也不能让祖宗在光天化日下夹在俩女人中间为难,雏儿不懂事,她新宠上位春风得意,祖宗兴致正浓也不会怪她,而我不行,我是跟了他八个多月的旧爱,他的脾气秉性,这圈子的人情世故,规矩底线,我必须懂。
我找了一处背对窗户的角落,哪有胃口吃饭,水都喝不下,瞧祖宗的架势,很喜欢雏儿,有长期包养她的打算,也难怪,又会讨好又清白,没让人糟蹋过,亲哪儿都是香喷喷的,我是男人我也馋,怎么也要干几十回。
我给自己倒了一杯豆浆,东西宫的擂台赛又要开唱了。
我坐下没多久,侍者来跟前招呼我,他说沈老板请您过去,他点了您爱吃的食物。
我头也没回,“我不饿。”
侍者很为难,“可沈老板…”
“我说了我不吃!你聋吗?”
我烦躁扔飞了勺子,落地的尖锐响未曾如约而至,被截在头顶,打了一剂哑炮。
熟悉的薄荷清香逼近我,一股灼热随之直冲耳廓,嗓音含着三分慵懒七分好笑,温柔得不成样子,“生气了?”
我半边身子酥麻,端着豆浆喝,“没。”
我第一次不给祖宗笑脸,以往别管怎么着,他肯放低姿态先找我,我势必屁颠屁颠儿迎上前,感恩戴德三跪九叩,把面子麻溜给祖宗圆回去,他说我聪明,潜台词就是我在和他的交易中识大体,知进退,有正室风范,能长久留用。
他揽着我腰抱在怀里,我不顺从,脸色也垮,他笑着问,“这么倔?”
我余光瞥见雏儿跟着侍者走了,祖宗是专门来陪我的,我眼珠转了转,还是没理。
祖宗握着我手腕,拍他的脸,我没使劲,软趴趴的蜷缩着,但还是有响儿,他注入了点力道,他连着扇了七八下,眉眼柔和得都不像那个暴力的他了,“消气吗?不消气再打。”
怒气一下子灰飞烟灭,祖宗哄到这份儿上,不感动是假的,我再不识趣,吃香喝辣的日子也到头了,我另一手急忙捂住他脸,小声说不生气了。
他难得压着脾气,在我手背吻了吻,“委屈一阵,听话。”
我不明白他什么意思,他哄我了,我也满意了,点头答应,祖宗搂着我走出餐厅,拐弯碰见一拨人,迎面而来阵仗很大,正中间是姗姗来迟的张宗廷,他低着头和陪同的主办方说话,高瘦挺拔的身形在人群内很显眼,他眉间兴致颇浓,多问了两句。
主办方恭恭敬敬的解答,抬头不经意发现了祖宗,停下步子向他颔首,张宗廷循着望过来,唇边笑容不减反增,凝成了弧度。
他目光在我面颊一闪而过,不作分秒停留,定格在祖宗脸上,意味深长扬眉,“沈检察长,春风满面,是有喜事吗。”
祖宗的语气比他更耐人寻味,“张老板不是一直留意我在海南的一举一动吗?我什么时候撒尿你都清楚,何必多此一举。这一天一夜,东三省都改姓张了吧。”
祖宗不顾忌场合嘣糙话,就是恼了,张宗廷整理着袖绾,从容淡笑,“沈检察长对我,敌意很大,误解也深。我几番示好,你都不肯赏我脸。总把我想成十恶不赦的坏人。”
祖宗大笑出声,笑不达眼底,藏着利刃,阴森寒冽,“张老板的脸面,即使我不赏,你照样有本事拿走。至于十恶不赦,你低估自己了。”
“哦?”张宗廷饶有兴味问难道还不够形容我吗。
祖宗敛了笑意,没和他扯皮,他总是一副不羁闲散的模样,抵挡黑白两道的千军万马,他看似不计较输赢,却比谁都发了狠的夺取胜果。
海南之行结束,祖宗把潘晓白也带回了哈尔滨,就是那个雏儿,意料之中的事,也难免堵得慌。我又过上从前的日子,和二奶争宠,学习伺候金主的新技能,眼巴巴盘算着用什么法子抢祖宗,唯一改变是,玩儿城府的对手变了。
我和潘晓白的战斗刚拉开序幕,米姐的电话就追来了,她问我祖宗是不是看上一个模特,最近宠得不行。
隔着十万八千里,祖宗也没大张旗鼓,我纳闷儿她怎么知道的,她说想了解大人物的桃色艳事还不简单,有得是盯着官场的枪,同僚,混子,不扫听行情,拿什么在东三省立足?这世道就是撑死胆大的,饿死保守派。
我趴在床上精疲力竭,提防大房,提防三房,日复一日惴惴不安,这生活到底是好,还是不好呢?
也许它好,从贫穷里摸爬滚打满身污泥,就会明白有钱有势,能昂首挺胸,拥有一个遮风挡雨的靠山,是多么幸福踏实,也许它不好,权贵的小三穷其一生,爬上普通女人唾手可得的正室之位也寥寥无几,丈夫,孩子,未来,遥遥无期。
局外人笑痴,笑婊,笑贱。
局内人说,勾引男人的本事,你还没有呢!
一正一邪,水火不容,喊着各自的口号,品尝着各自的酸甜苦辣。
我翻了个身,玩弄着房梁垂下的情趣绳索,“对良州有影响吗?”
米姐以为我担忧自己处境,没想到我张口担忧祖宗,她恨铁不成钢骂娘,“有个屁影响啊!祖宗的老子是东三省白道老大,谁敢说不字,他低调也好高调也罢,养二奶你情我愿,他又没强奸。”
我说那就行了,他不倒,我自然也不会倒。
果不其然,没有不透风的墙,我陪祖宗海天盛筵伴游,发酵得沸沸扬扬,连祖宗的老婆都没跟他出过远门,二奶倒是把风头占了,圈子里姐妹儿说,水妹是不是要当大房了,靠着喷水喷出了锦绣前程,光明大道。
我他妈的特想骂人,祖宗又不是操水枪,喷水就稀罕,床笫功夫锦上添花,绝不是唯一资本,二奶的门道多了,我能做的,一般女人做不了。
眼红过后,又是铺天盖地的奚落和嘲讽。
怎么回事呢,那个雏儿荣宠太盛,疯了。
我觉得她疯了,绵软的小兔子变成了张牙舞爪的狐狸精,才上位立马撕掉了纯真无知的面具,天天霸着祖宗不放,文娴那几天不舒服,打电话给祖宗,人家大房犯不着放低姿态争男人,男人就是她的,自然是真有事,潘晓白竟不知天高地厚趁祖宗洗澡给挂了,还删了记录,文娴并不清楚,打发保姆登门请,她愣是没给好脸色,后来祖宗也回去了,她和文娴的梁子也结下了。
说真的,潘晓白不蠢,也不瞎,能选到海天盛筵的,都是万里挑一,她之所以这么狂,一则是祖宗宠的,二则她混的年头短,下海就傍了大人物,圈子里吃过亏,没挨过打,一时找不到北太正常了,我挺高兴的,文娴对我步步紧逼,我应付得不轻松,潘晓白横空出世,一门心思作死,简直有益无害。
论斗,我未必斗不过文娴,可我暂时不够格,唯有以退为进,明着苦情,暗着交锋,引诱文娴马失前蹄,自毁全局。
我耐心等了两个星期,文娴没把潘晓白整死,倒是让司机给我递了话,邀我茶楼见一面。
我拿不准情况,下意识找借口推辞,司机一味软的没用,上硬的了,他说沈太太没别的意思,乔小姐如此驳面子,有些不识抬举。
我倚着楼梯反问他,那我该怎样呢。
司机不卑不亢,“因小失大的道理,您比我懂。”
这么久以来,我和文娴过了几回招,各有胜负,她攻我守,歹毒上她高过我,隐忍上我略强她,至于计谋,也算不相上下,她能挖坑,我也能填坑,文娴对我的态度,和对祖宗其他二奶不同,她选择了一种迂回战术,表面上怀柔,暗中玩儿阴的,我清楚这不是好事儿,她把我列为强劲的情敌,才会放最后铲除,是想一击即中,让我再难翻身。
大房登门了,明知穷山恶水,也不能不去了,我换了件衣服,由着司机开车送我到茶楼,他没跟上,只告诉我尽头的109,挨着鱼池一间茶室。
我刚过105,106的门开了,财政局的钱处长搂着一个女人出来,手上拎着两盒茶,鼓囔囔的,倒像塞了别的东西,几名下属送别,从里面合上了门。
钱处长和我有仇,他当年向米姐提出包我,而且是买初夜,米姐打算给我挂牌竞拍,炒红名气,从此就不愁大人物的客源了,没答应他,他虽然有钱,但不能光明正大和富商抢女人,就私下找我,和我讲价钱,我哪敢擅自做主,我又捅到米姐那儿了,米姐的后台警告了钱处长,差点把乌纱帽丢了。
我一看是他,冤家路窄,当即扭脸要走,钱处长光顾着掂量茶叶的分量,没留意我,倒是他旁边的女人认出了,特嘹亮喊了嗓子水妹!
听声音我就知道,是三炮。
三炮是圈子里姐妹儿给她的外号,她一晚扛三炮,一炮全套,190分钟,一条龙服务,东莞那边学来的,东三省会玩儿的小姐不多,主要是体力撑不住。
搓、含、舔、咬、吞。不是单纯的干,用这五个字玩儿花活,搓棒子,含火种,含冰块,舔后庭,舔脚趾,咬和吞看客人口味,总之五花八门,一炮就能把姑娘累死,她能扛三炮,相当于从天黑干到天亮,不歇息。
2002年左右,三炮的辉煌时期,据说她赚了八位数,那年头上千万,小姐行业也就出了一个花魁梁海玲。2003年,三大招牌一炮而红,我和红桃还有娇娇分了她的客源,把持着东三省风月的半壁江山,她就一落千丈了。
仇人见面分外眼红,她有靠山了,耀武扬威的挽着钱处长走过来,扬着下巴冷笑,“哟,怎么这么清闲呀,自己出来喝茶?”
要是就她自己,我一巴掌甩过去,可她旁边杵着钱处长,不大不小的人物,我不能瞎惹事儿,惹了我没能力平,祖宗给我擦屁股,这当口儿对我没好处。
我往旁边走,她伸腿绊住了我。
“我想起来了,沈检察长包了个海天盛筵的名模,你可不得空嘛,你倒是想忙了,没机会呀。”
她抬手捻了捻我的发梢,我厌恶推开,她嗤笑,“圈子里你多风光呀,这几年,所有姐妹儿看你脸色,你挑剩下的,才轮得上我们,如今你也有力不从心的时候了吧?”
三炮这张嚣张嘲讽的嘴脸,和原先一模一样,她当了二奶后,属于一直顺风顺水,骄纵惯了,钱处长肾虚,满足她加上老婆,就透支了,没力气应付第三个,所以她独树一帜,很受宠,宠得无法无天了。俗话说打狗看主人,潘晓白再压我,那也是祖宗的家事,看他面子也得敬我几分,三炮和她金主纯粹是一对糊涂蛋。
我反手擒住她触摸我脸的手,她佝偻着骨节要挠我,正在我俩险些掐起来时,一声“劳驾。”铿锵有力的男音在走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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